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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仙游文人与“飞花令”
发布时间:2017-11-22 作者:吴燕泰/来源:莆田晚报 关闭窗口

 

    酒令是中国独有的一种游戏,体现酒文化丰富的内涵和高雅的娱乐功能。自唐代起,“飞花令”就成为文人墨客最受欢迎的一种酒令,一般以古诗词带“花”的句子为令,以五言诗或七言诗为常见。玩法按行令者的要求出句,如“花”在首字起句的,出句首字都要带“花”;要求第二字、第三字带“花”的(依此类推),大家都要遵令,违者罚酒。如要求第一人出句首字带“花”,第二者第二字带“花”,第三者及以后者都要按相应的字位带“花”,方为守令;如出句虽带“花”,但“花”位不符的,也要被罚酒。随着“飞花令”的不断发展,令字不再局限于“花”,如出现“月”令、“风”令、“雨”令及其他字(词)令等等。

  仙游自古是诗礼文乡之地,历代官宦诗人辈出。自宋代始,文人墨客及民间诗人,就有玩“飞花令”的习俗,相传蔡京爱“花”、郑侨爱“雨”,郑纪爱“月”。宋代蔡京、蔡卞兄弟,每次返乡省亲、都带有宫廷厨师、戏班及随从,在家乡大排宴席、演唱宫廷戏曲,席间常行“飞花令”。如宋崇宁间的一次元宵佳节,蔡京宴请慈孝里赤湖族亲、秀才、举人、乡绅、戏班等饮酒,席间行“飞花令”。京出首句为“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”,要求从右至左依次出句首字都要带“花”。第二位是柯秀才,他吟道:“花映垂杨汉水清,微风林里一枝轻”;第三位陈举人紧接着:“花月楼台近九衢,清歌一曲倒金壶”,第四位是刘乡绅,他沉思片刻后出句:“花轿不觉到松西,便问梁兄墓哪个?”席间哗然,大家异口同声:“古诗安有此句,这是仙游民歌《梁祝》中的唱词”。正要给刘乡绅倒酒行罚时,忽听见戏班中一位声音清脆的女子吟道:“花红易衰似郎意,流水不尽如侬愁。”众人循声望去,原来是乡绅的妹妹替大哥接句。大家七嘴八舌,表示不能顶替。戏妹说:“蔡丞相今日无此规定!”蔡京笑着说:“是呀,吾枫亭人才济济,难得难得,可以不罚。”出了这节插曲,以下三人有了一定的思考空间,只见他们依次吟诵:“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”“花近高楼伤客心,万方多难此登临”“花钿委地无人收,翠翘金雀玉搔头。”
  酒行二巡,蔡京宣布:接下出句“花”为第二字,只吟带花的单句即可。京起首句:“芦花深处泊孤舟”,柯秀才:“槿花朝开暮还坠”;陈举人:“藕花无数满汀洲”;刘乡绅:“桃花潭水深千尺”;王公子:“百花深处杜鹃啼”;刘员外一时急了:“去年花里逢君别”。他话音刚收,大家齐声哄道:此句“花”在第三字,不符罚酒!他不服输又急忙出口“今年花开又一年”,结果“花”还是在第三字,酒令官把倒满杯的酒往他嘴里一灌。最后一位薛郎轻松地接上:“桃花一簇开无主。”
  酒行第三巡时,蔡京要求依坐位顺序,第一人“花”在首字,第二者在第二字,第三者在第三字,以此类推。京起句:“花发江边二月睛”;柯秀才:“桃花流水窅然去”;接下人人居然相接顺利:“雨后花容淡处多”“最爱芦花经雨后”“曾是洛阳花下客”“千树万树梨花开”“南朝一曲后庭花”。原以为花字在不同的位置,会增加难度。原来位置不同,增加了空间,可避免重复,伸展更自如,所以这巡接令最顺利……再说复兴里浔阳郑侨也是“飞花令”的爱好者。在他任宰相期间,常逢干旱,多地闹饥荒,他常带领官员,身着黑服,头戴竹笠,与百姓共同“乞雨”(祈雨),希望苍天降雨,解除旱情,于是“雨”字牢牢占据他的心中。每逢返浔阳探望亲友时,办酒席行“飞花令”,都是以“雨”字行令。行令方法与传统的“花”字令相似,侨尤喜“雨”字开头:“雨声一夜忆春田”“雨来春草一番多”“雨过河源隔座看”“雨暗不离浓绿树”“雨前初见花间蕊”“雨浥红藻冉冉香”,每次行令前,他都先吟五、六个句子示范。席间行令,要求朋友随意,只要能吟出带有“雨”字古诗句,便一律不罚酒。郑侨行“雨令”还有个习惯,结尾令都要以“雨”字落脚,此令人人必须遵守,好像时雨如期降落,助他为苍生分担忧愁。大家按他要求严格出句:“兰溪三日桃花雨”“山头日日风复雨”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“深秋帘幕千家雨”“秾丽最宜新暮雨”“红蓼渡头秋正雨”。郑侨爱行“雨”令的习惯,传到朝中,大家赠他“雨令宰相”的雅称。
  明朝“一品尚书”郑纪,在职时一心扑在公职上,为百姓减税增收,付出了很大的努力,身心疲惫。弘治十七年致仕后,常邀诗朋文友,泛舟木兰溪,载酒斜阳,披风如乐,望月对酒,喜行“月”令。除通常的行令规定外,他将“月”分为“长空皓月”“村野静月”“林间幽月”“花间碎月”“山岫眉月”“亭榭秋月”“江潭落月”“边寨残月”等,依景对令,别有一番新意。如郑侨一样,行令前,郑纪也带头吟上几句最美的月句示范:“月在浮云浅处明”“月点波心一颗珠”“月落星稀天欲明”“月明荞麦花如雪”“月在梧桐缺处明”“月上东楼酒一樽。”诗友在木兰溪中泛舟,还常以“江月”“山月”等行令,如:“江月何年初照人”“江月亭前桦烛香”“江月年年只相似”“是时江月初山魄”“不知江月待何人”“醉乘江月卧吹箫。”又如“山月”:“山月不知心里事”“山月入松金破碎”“峨眉山月半轮秋”“更阑酒醒山月落”“惆怅梦余山月斜”“更吹羌笛关山月”……再如“秋月”:“秋月春风等闲度”“高高秋月照长城”“起看秋月坠江波”“湖光秋月两相知”“碧纱秋月梧桐雨”“春风秋月两茫然”……还有“斜月”、“明月”、“云月”等常见的句子。这些都是郑纪诗友喜闻乐见的“月”令。
  清代,仙游文贤里有位举人名吴赫,他喜爱“飞花令”,编有《飞花令大集》,内中除有“花”“月”“风”“雨”令句外,还见有“春”“雪”“江”“红”等众多令条,计有六千多句,蔚为“飞花令”大观。单此一册,就足见仙游历史文化底蕴之厚实。
  不单是古代文人喜玩“飞花令”,现代文人也玩“飞花令”。“文革”前,仙游有所中学,校长极善组织“飞花令”,行令的飞花都是“梅花”“桃花”“梨花”“杏花”等实名的花,如:“梅花娟娟如静女”“梅花飞处杜丹开”“梅花似雪雪如梅”“梅花时到自然开”“梅花自古属诗人”“梅花朵朵风前舞”“梅花未觉竹先知”……又如“桃花”:“桃花乱落如红雨”“桃花流水在人世”“桃花净尽菜花开”“桃花帘外东风软”“桃花嫣然出篱笑”“桃花潭水深千尺”“桃花尽日随流水”……再如“梨花”:“梨花风起正清明”“梨花满地不闻莺”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“梨花云绕锦香亭”“梨花风动玉兰香”……“飞花令”不但活跃了学校课外活动气氛,还调动了师生共同学习古诗词的兴趣。但是,在“文革”期间,这位校长被带上了“花校长”的大牌,游街批斗,轮番折磨,心理不堪重压,精神遭受重大打击,最终跳楼自尽。“文革”虽然过去,至今使人不能理解的是:当时“飞花令”游戏会是“封资修的黑货”,是“资产阶级情调”?!
  改革开放之后,上世纪80年代,仙游民间又见“飞花令”,机关、学校,每每都有人玩“飞花令”。除了传统的模式外,玩法还有所创新,难度有所提高,如采用古代诗人的诗句,联诗行令组成律诗,如“月”令:“一轮圆月照金樽(李贺句),金樽斟满“月满轮”(王维句),“圆月跌落金樽内”(杜甫句),“手举金樽带月吞”(李白句)。联诗行令难度高,诗词功底浅者一般玩不来。
  近年来,全国各地文人墨客也喜玩“飞花令”(未必都用于酒令),中央电视台、报刊杂志、网络,常见丰富多彩的“飞花令”活动节目。“飞花令”成为中华传统文化一朵瑰丽的奇葩!
责任编辑:郭一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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